我習慣座23:24的區間末班車,也還好有這班車,不然我就真的要回家睡沙發了,每次走到月台候車,都是在聽上一首歌的時間,火車就會從我右邊緩緩駛進站,有時候,真的不是很喜歡火車的遠光燈,很刺眼!有時候,月台會空無一人,有時候兩三個人,就跟我總是在第七節車廂上車一樣,車廂跟月台演得劇情都是寥寥無幾,我慢慢喜歡上這種寥寥無幾的車廂跟月台,這種只有我一個人跟一整個空蕩的車廂。
我選了一首歌,按下重複播放。
有一陣子阿!常聽你在我耳邊說你的同事,常聽你在我的耳邊說你的今天,常看你拉著我的左手晃阿晃的,還有在你房間一起聽的陳綺貞,你有限量Demo1、2、3,我還記得當你拿給我看的時候,我嘴角就不自覺笑了,你說我這樣笑很可愛,害我都不好意思了,我小心翼翼的拿著傳說中的Demo,也仔細聆聽那些Demo跟妳。
「喜歡妳是在零八年底的時候,那是我真的瘋狂的愛上妳的時間,走火入魔般的為妳著迷,可以為妳不顧形象的為妳吶喊,嘶吼著到啞了我都會甘願」。
但過了那一陣子,轉眼就成了,那一段日子。
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,板橋兩個字就從我眼前關上
然後聽到下一站「萬華」,我的OS:幹!我睡過站了。
翻遍我的電話簿,沒有可以寄住一晚的朋友,都是些不太熟的朋友,我也真不敢那麼晚打擾別人的清閒阿!電話簿我從上翻到下,又從下翻到上,過了十分鐘,該死的台北車站到了,我也只好下車,撥給你,不該按下通話鑑的號碼,也不該再打擾的你,手機進入語音信箱,我心想他該不會又把手機放在客廳了,在那之前我想過所有辦法,沒辦法因為我身上只有三百七十六塊,悠遊卡剩下一百二十四塊,因為只是去上班,只會帶一支手機出門,跟幾張鈔票,所以皮包這種厚重物,我只會擺在家裡,讓它躺溫暖的枕頭,然後自食惡果!這算惡果嗎?納悶著刷卡出站,走到南二門,我無奈在撥第二通,於是你終於在我聽完副歌時,接了,並跟我說:「喂,村村怎麼那麼晚了?還打給我阿!」。
我愣住了,腦袋還盤旋著你來電答鈴的歌,那首《80%完美的日子》,副歌是這樣唱的「直到有一天,我失去了,太狼狽了,眼淚掉下來了」,我亞太也有這一首,當初是很無聊的學你用同一首歌,只是在聽到,心裡起了個沒有答案跟疑惑的餘波。
我:「喂!今天晚上方便借我住一晚嗎?因為我睡過頭了。」
語氣很誠懇,還帶一點撒嬌的語氣,可是這樣好白痴喔!反正不管了。
你: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我:「疑!我有說笑話嗎?」OS:你等一下一定會罵我蠢蛋。
你:「沒有阿!哈哈哈哈哈哈哈,只是你都幾歲了,還會一路從湖口睡到台北,哈哈哈哈哈哈哈,真的好蠢!」然後你一直在笑,其實我不太懂,這有甚麼好笑的,我翻了一個大白眼,然後你的笑聲停止了。
你:「好啦!不笑你了,你在那裡?」
我:「南二吧!我也不知道,反正我一再繞台北車站走。」
你:「那麻煩你,走到世界站前店等我好嗎?我開車去載你,你可能要等我一下喔!我要把我男友趕回家,這樣我才可以抱你睡。」我不小心又看著天空了。
我:「我不趕時間,我明天也是晚班,希望你男朋友不會介意就好。」語氣我刻意冷了。
你:「那你等我個二十分吧!」我:「好,小心開車喔。」你:「好!掰。」
掛上電話後!我既然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說:「是我蠢!蠢到失去你。」
我不知道你是中途吃了趟宵夜還是...需要安慰什麼人,於是你一個小時之後才出現。
白色的休旅車在我前方三十公尺處按了兩下喇叭,不用去記你的車牌車型跟顏色,因為你的車身右側你貼了一個超大的熊掌,聽你自豪的說這是訂做的,全台灣獨一無二的熊掌,其實你在貼的時候,我有補了一句,「你要不要乾脆在熊掌旁邊多加『我愛熊』這三個字,好讓路人或同學都知道你喜歡熊,還是一台同學開的休旅車」那時候你沒多回我任何一句話,因為我臉臭了。
座上副駕駛,車上的味道,跟記憶中的一樣,車上的擺設除了多了一隻布娃娃,其他都依舊,至於你,一樣嗎?我真的沒有開口問的勇氣,不敢問也不敢提你的過去跟現在,車子往那條路開我還是沒記住,因為我始終覺得台北是座大迷城,所以我都不記路名,也很難記,路長得都很像,亂七八糟的交通那裡都一樣,而一綠燈,騎車騎士彷彿一個個要去天堂一樣,油門灌的令我費解,座上你的車,我一直都有,你去那裡我就跟你去那的想法,現在也是,也只能是,在我上車之後的兩分鐘,你異於往常的沉默,「你不幽默了嗎?」我在心裡低估的同時,你按下車上的播放鍵。
「這首歌是我明天的心情嗎?」我先打破比冷空氣還冷的沉默。
「你說這首《跟你借的幸福》嗎?」從你的語氣聽起來,你還是跟以前一樣,聲音還是很迷人,還是有家的感覺,有家的感覺的聲音,好像只有你才有。
「對阿!歌詞不是『昨天跟你借的幸福』嗎?」
「我想應該會是你的不幸喔!」你笑了幾聲,我在心裡吶喊!我的媽呀!你終於笑了。
「為什麼是我的不幸阿!」
「難道你還喜歡我?」
「我不知道也!我的上一任男朋友還是你,沒別人替你座那個前任的位子。」
「那你要不要猜,我還有沒有喜歡你。」
「應該沒有了吧!你都有男朋友了。」
「你那麼肯定我有男朋友了?那裡的消息那麼靈通,傳到你耳裡了。」
「你剛剛不是在電話中就有說了嗎?還是我又聽錯了?我記得我聽得很清楚阿!你說你要把你男朋友趕回家阿!」慢慢得變回我記憶中的你,那個幽默風趣的調調。
「我隨便說你也信!你這小阿呆。」我瞪他一眼,可惜他沒看到,說到瞪,他很喜歡我瞪他,不知道他是有被虐狂,還是有喜歡被瞪症。
「喔~~~~~~~~~~~~~~~~」我很故意的拉長了音。
「小傻瓜,兩年不見,還是那麼笨,還好你沒被別人騙,不然我就沒機會再拐你了。」你的右手在我頭上擺弄了兩下。
「你要拐我幹嘛?」
「再把你拐回到我身邊阿!」
「為什麼?」我很錯愕,你說的這句話。
「你是開玩笑的嗎?還是認真的。」我一直有無法分辨真與假的玩笑話的病。
「陳先生,你是認真的嗎?陳先生,陳先生,陳.凱.政。」你還是笑而不答。
突然在我內心浮起了一個疑問!是不是逃避你,也是一種愛你的方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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